我在三月底離開他時﹐雖是幾秒鐘內衝動的決定﹐但是腦中已經好幾個月的在想“如果我要離開﹐該如何離開”的問題。有陣子我以為我的護照和公民證是交給他母親幫我收在安全箱裡﹐結果二月中的一天晚上他醉的糊塗﹐告訴我說他把我的東西藏了起來﹐藏在一個我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的地方。
“You're gonna leave me, I know.”他大著舌頭的說。“And you'll never come back. Well, I won't let you leave. You'll never be able to leave me, ever!”

Well, 他所謂的永遠找不到的地方﹐還是被我找到了。他告訴我的第二天﹐他不在家時﹐我也沒有翻箱倒櫃。我坐在沙發上﹐完全的靜下來﹐讓我的守護神告訴我。再張開眼時﹐我走到廚房﹐拿起炒菜的鏟子﹐往櫃子最上方(我看不到的高度)一撥就找到了。我其實那時就該走了﹐但是我小心的把東西歸回原位﹐因為他快回來了。我當時走會被他抓到。我要等更好的機會。

後來我偶爾會檢查東西是否還在。他一直不知道說我找到了﹐所以沒有移位。

我離開的前一天是星期五﹐而那天活該有事。平時他要求我上班時一兩個小時就打個電話給他(他說不是不信任我﹐只是關心﹐屁啦~) 可是那天老闆臨時改變計劃﹐要我和航空公司改她的行程。我在電話上至少有一個多小時﹐美國航空公司的小姐偏偏又沒帶腦筋上班﹐我每個問題﹐她都要我等等﹐而一等就是5-10分鐘。等到一半時﹐老闆走過來問我談的如何﹐我說那個小姐要我等﹐后﹐老闆的脾氣就轟一下上來了。她站在我旁邊﹐說等那個小姐電話再接起時﹐她要親自問問到底在拖啥。我聳聳肩﹐隨她囉!

就在那時﹐二線響了﹐我的直屬上司Mare知道我在忙就順手接了﹐可是一接起來才報上大名﹐對方就掛斷了。後來連續3-4通都是同樣情況﹐我心裡就在猜一定是他。

果真沒錯﹐在Mare掛掉最後一通的同個時間﹐我的手機響了。老闆嘴裡罵著航空公司的小姐﹐眼睛瞪著我﹐一付“妳敢給我接看看!”的樣子。上班時老闆最大啦﹐我把手機轉成靜音。但是他拼命打﹐我看著手機的螢幕一直亮起來﹐心中偷偷的希望手機趕快沒電。

又過了約半個鐘頭﹐航空公司的小姐終於把老闆的行程搞定了。一拿到確認後﹐掛了電話﹐我趕緊拿了手機到會議室去回他的電話。才接通呢﹐就被臭罵了一頓還被誣賴說我一定是在他背後跟男人搞七捻三的才會一直不接電話。他的怒氣讓我恐懼﹐但是我已經很努力的解釋了。他繼續罵﹐罵的連我的脾氣也上來了﹐但是又不敢對他發泄﹐只有在他掛了電話後﹐我把手機用力的一丟﹐看著它先撞上牆再掉到地上﹐外殼和裡面分開時﹐才覺得好點。但那碰的一聲﹐引來了Mare和Victor。我走出會議室﹐頭也不回的說“別撿﹐拜託。它若壞了才好。”

可惜﹐Motorola的手機蠻強的﹐沒被我摔壞。

沒多久﹐他母親打電話來﹐說他生我的氣﹐蹺班回家去了。(八成是回去喝酒)
“我告訴妳多少次不要故意惹他生氣﹐妳就是不聽!”她是如此罵的。

F*CK﹐妳以為我喜歡啊﹖

當晚他喝的很醉﹐我從教會回去時﹐他已倒在床上睡死了。我僥倖的逃過他的怒氣。但是第二天早上﹐他明顯地宿醉﹐脾氣不好。先是罵我說不懂得泡好咖啡拿到床邊伺候他。

“若是Crystal﹐她就會知道該如何做。”他說。

Crystal是他以前眾多的女友之一﹐我也很清楚他在我背後和她有一腿﹐我只是不說而已。(我不說的很多﹐包括他吸毒的事。其實以前也常想和警察告密﹐讓他被抓去關起來。)

我泡好咖啡放到床頭櫃上就去刷廁所了(我的逃避方法之一)。結果刷到一半他要用。我只好趕緊沖水讓他用﹐我到客廳去等。我感受的到他的怒氣越來越上昇﹐空氣中幾乎聞的到他氣到快要冒煙。他出來時﹐說“you know what? you're an idiot. The fact that you're ready to go on the trip without me tells me that you're not the one for me.”

當天我們應該是和教會一起去外州玩的。我叫他起床叫了很久﹐他自己說不去的。

我才不要留下來承受他的怒氣。 自從十二月我自殺未遂後﹐他就沒再動手過﹐但是口頭上還是不饒我﹐而且完全把我當作女僕看待。我知道﹐他夠生氣的話﹐還是會動手的。

說完話他就回去房間﹐碰一下的關上門。就在他關上門時﹐心中一個聲音對我說 “Leave now, and don't come back! Now is the time!”

在那時﹐我已經很久沒有那麼的確定的做任何事了。但那天早晨﹐我再確定不過。

我知道我的時間緊促﹐每秒必爭! 我安靜的走進廚房﹐拿炒菜鏟把我的護照和公民證拿下來﹐塞到皮包裡﹐再安靜的走向門。我的耳朵開的大大的﹐努力的聽房間裡的動靜。我的鞋子早就穿好了﹐外套拿著﹐我輕輕的開了門﹐出去﹐鎖門﹐往教會的方向走。我知道他也許在窗後看著﹐所以我一平常的步調走。到了紅綠燈﹐我知道那個角度從公寓看不見。我可以左轉過馬路去教會和大家會面出去玩﹐但是我右轉往火車站的方向走。半路上我用手機打電話給他母親說我們不去玩了﹐你們好好的玩﹐沒事沒事﹐別擔心。之後我就把手機關掉﹐再也沒開過。後來就丟了﹐反正是預付性的。

我一直走﹐沒去平時慣去的火車站﹐因為太近了。我往上一站走﹐從那裡坐車到市區裡。我先去辦公室把該坐的事辦完﹐打電話給台灣的好友為光﹐告訴他事情的經過﹐告訴他我要離開費城﹐然後借錢上網訂機票。但我知道﹐辦公室不能待太久﹐他們會找過來。

想了想﹐老友Daryll的漫畫店不太遠﹐走20分的路就到的了。久沒聯絡了﹐希望他能幫忙。在電話上我約他出來吃飯﹐他叫我過去。我到時﹐他讓老婆顧店﹐帶了我到一家餐廳。我其實是餓壞了﹐但是還是得等人家上菜。在等待時﹐我一直找話講﹐但Daryll只是看著我。最後﹐他開口了。

“Pearl, how can I help you? What did he do?”

他一句話﹐幾乎讓我崩潰。我抓著餐巾掉淚﹐說不出話。他接著告訴我﹐他和老婆說好了﹐我可以去他們家睡﹐需要待多久都可以﹐他們幫我幫到底。老友不是作假的﹐而且我們很久前約會過。他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幾天後﹐帶著Daryll 和 Miyuki 帶我去買的幾件衣服和一點他們給我的錢﹐我上了飛機﹐往台灣飛去。我要去和爸爸道歉﹐我要留在台灣﹐離費城越遠越好﹐讓他找不到人。飛機升空的那一剎那﹐我哭了出來﹐為遲來的自由。


後話﹕
爸爸看到我自然是驚訝不過﹐接著訓了我一頓﹐兩人相擁痛哭﹐接著告訴我爸爸永遠愛我﹐雖然曾經很氣我離開家庭。後來我在台灣待了兩個星期﹐一直拜託爸爸讓我留下來﹐我可以教英文教鋼琴賺錢。他說不可以﹐要我回加州。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現在我很感謝爸爸如此的堅持。因為我住在家裡﹐身邊有家人的愛(爸爸是內在美﹐固定的台美飛來飛去 - 台灣做生意﹐定期回來美國跟我們團聚)﹐我心中的傷口才能治癒。每次做惡夢睡不著﹐如果二姊或媽媽還沒睡﹐一定會放下手邊在做的事和我聊天讓我平靜下來。

現在我過的很好﹐我的重心在自己和家人身上﹐每天無論如何都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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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妹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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